印度陷入三难困境:印度宏观经济稳定状况分析

December 13, 2013 4:30 PM

显然,印度正在复苏。股票市场高歌猛进,外资大量涌入,经常账目赤字下降,这使得卢比危机看起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会巫术的”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已经做好准备进军城镇化来引领印度的增长率,容我们说句,这一增长率其实是印度教徒的增长率。

不过人们高兴的过头了,而且为时尚早。最近一次的消费者物价指数(CPI)达到了11%,这件麻烦的事情提醒着印度宏观经济问题离结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有着更深层次的结构性矛盾。

印度正处于三难困境(trilemma)的岔路口。这个三难困境是,作为一个采用竞争性民主的弱国,印度去拥抱金融全球化将使得其很难维持宏观经济稳定,但这并非不可能。换句话说,一个国家可以凑齐这三个特性中的两样——有竞争但不完美的民主(competitive and imperfect democracy)、金融国际化和宏观经济稳定——但不会同时实现。

为什么有竞争但不完美的民主和一个低效、易腐败国家会非常难以达成宏观经济特别是财政稳定?

一方面,民主体制中贫困与不平等的事实将会对开支和再分配产生压力。这些压力中的一部分将会被合法化,因为典型的印度选民都相当贫穷。但其他压力会被明目张胆地民粹化。按阿赫鲁瓦利亚(Montek Ahluwalia)的声明,印度阻碍结构性改革的共识强烈,火上浇油的可能对阻碍财政改革有着更为强烈的共识:财政民粹主义掌握了人口中的多数群体。这些优惠和补贴不仅仅是国大党(the Congress Party)的传统。各邦的印度人民党(Bharatiya Janata Party)和非人民党同样拥抱他们。甚至是初来乍到要清理旧秩序的小老百姓党(Aam Aadmi Party)(将扫帚作为其选举标志),也热切地为德里的居民们争取廉价和受补贴的权力。

另一方面,因为印度国力较弱,所以其通过税收筹集资金的能力是有限的。有权有势者可以贿赂国家以将其税收负担最小化。中产阶层则可以以腐败、抵消和再分配状态为理由或是借口退出国籍来最小化其自身的税收贡献。中产阶级可能会问,如果你不为我们提供关键的服务和公共产品,或是一直这么浪费而贫穷,为什么我们要负担再分配的费用?

值得注意的是,在20世纪80年代之前的财政审慎和全局宏观经济稳定一部分源于印度民主的非竞争性本质。具有嘲讽意味的是,国大党(the Congress party)在权力上的准垄断地位和地区政党的有限角色给了政治体制对抗财政民粹主义的免疫力。

如果这个经济体拥抱全球化特别是金融一体化,那么这个三难问题就更上一层楼。不论金融一体化有什么优点,它都会使经济体暴露在更大的波动里。对此的缓冲机制应当要有社会保障机制——这经常以更大开支的形式出现,特别是在经济下行期间。普林斯顿大学的Dani Rodrik曾经说,开放经济将导致更庞大的政府来提供保障。印度自身的经历为其提供了佐证。在2008年和2009年,印度的经济受到国际市场异常状况的冲击——由于印度一体化进程的加速——不得不部署逆周期财政政策。后遗症之一便是政府开支的增长和更庞大的总体赤字。

Chart

附图说明了三难困境。在过去的十年间,为了金融一体化,印度牺牲了宏观经济稳定。在2000年之前,印度为了宏观经济稳定而努力奋斗,而拒绝极端的金融不稳定。因此,印度设法逃脱上世纪90年代末期的亚洲金融危机及其带来的后果,其中一部分因素便是采取有限的世界金融一体化。

展望未来,以下的状况应当要当心甚至是引发悲观主义。印度正在加快融入全球金融一体化的脚步,而非放缓或是回头。对于高支出和低赋税的偏好,民主政治几乎没有显现出克服它的信号。在这种环境下,宏观经济稳定依然会被证明是前途未卜的。这就是为什么印度在这种三难困境下更容易受到伤害的秘密,那些拉丁美洲和撒哈拉沙漠以南那些和它差不多孱弱的国家的一体化程度低得多。嘲讽的是,相较于印度而言,这些国家中的大多数算是民主制度的后来者。

所以,印度还有出路吗?其实他们自己有两条可行的道路来走出三难困境。第一条路径是高增长率。如果印度的GDP增长率能够回到6%至7%,那么财政赤字可能会自我修正,因为税收收入将会上涨。诚然,这样的景象发生于2002年至2007年这样的爆发年份,那时整体财政赤字从GDP的近10%降到接近4%。

第二条、也是更具可持续的途径,是支持审慎宏观经济成为好的政治的一部分。对于近期选举的剖析指向了高通胀率,这是国大党失利的原因之一。如果反对派在明年五月的普选上成功地填补通货膨胀和国大党惨淡的执政记录,那么在未来印度采取更好的宏观经济政策将成为可能。

如果走出三难困境并达成宏观经济稳定的必由之路是印度民主的成熟,那么悲观主义者估计会认为还需要经历漫长的等待。而另一种观点则是,迈向这种成熟的重要步骤也许只是一场选举,特别是一场能反应对当前宏观经济不稳定散播者的强烈反对的选举。